栀子花开（节选）

栀子花开（音频入口）

端午节前后，空气里弥漫着这个时节里独有的气味。这气味是纷杂的：有粽叶的清香，有艾草的药味，有熟鸭蛋的味道……最使我迷恋的是栀子花的香味。在仲夏热力的蒸腾下，栀子花香扑鼻，让我的心着实甜润。一年中，我最爱这个时节——栀子花开的季节。

栀子花树蛰伏在人间大地的各个角落，这段日子里，栀子花便闪现出来。先是在你骑车或散步的一瞬，它在人家敞开院门的一隅，小小的白色撞入你的眼，你的心一喜，哦，栀子花开了！抑或是迎面走过一女子，一股清丽的香味飘来，啊，太熟悉了，栀子花香！你会扭头去看那花儿在她的发上，还是手中。而那最隆重的，总是出现在东街菜场东入口旁的地摊上。在装满子、鸡蛋和咸蛋的提篮旁，有铺开的大张透明塑胶纸。塑胶纸上，左边是一大堆白白的花朵，中间是一大堆花萼下有三两片绿叶缀着的花朵，右边则是一堆二十公分左右长的花枝扎成的花束。这是怎样一位深谙爱花人不同偏好的卖花人！那位坐在花后马扎上的卖花人是一位老婆婆，没牙的嘴瘪着，笑眼眯着，脑后的花白发髻上斜插一朵栀子花，满脸的皱纹也笑成了一朵花。摊前立满了人，有小姑娘喊着妈妈买；有姑娘买了绑上马尾的；有少妇买了放进坤包的；有大妈捏在手里，靠近鼻，嗅了又嗅的……这一群，都是爱花的女子。

我不知栀子花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，让我热爱并痴迷。它没有玫瑰的妩媚，没有牡丹的富贵，没有莲的高雅，没有菊的悠然……但这润白、清丽的花儿，时而让我心动，如怀春少女；时而让我心静，静得眼前只有它的形，鼻间只有它的香。它如邻家女孩般恬静，如江南女子般温润，就那么平和、毫不张扬地开放着。它让我想起久远或近前时空里的诸多人事。

人生之中，除了苟且的生活，总得需要一些什么来温暖灵魂。栀子花，正是这样的世间一物。一株树，开一树花，带给人美好的享受。这美好并不仅仅来自它作为大自然馈赠的花本身，还因美好随着花香在人间生发留存，衍生出无尽的情愫。如我那些关于栀子花的点滴细碎、林林种种，揉和了，便塑成了情怀，凝成了情结。

栀子花，香染了我的记忆，也将香满我的余生。

而我，多么想做个香染并温暖他人灵魂的女子，如栀子花一般。